- 王振平
大鲸鱼,像小岛,
浮在海面睡午觉。
海鸥站它背,
肚下鱼儿游得巧。
突然“噗”一声响,
头顶喷出大喷泉,
尾巴拍出一片花。
海鸥飞进云里躲,
鱼儿推到远处簸。
大鲸鱼,红了脸,
“哎呀,
我不是故意的。”
大鲸鱼,像小岛,
浮在海面睡午觉。
海鸥站它背,
肚下鱼儿游得巧。
突然“噗”一声响,
头顶喷出大喷泉,
尾巴拍出一片花。
海鸥飞进云里躲,
鱼儿推到远处簸。
大鲸鱼,红了脸,
“哎呀,
我不是故意的。”
父亲在那个十二月永远离开了我,肝癌带走了他,也带走了我童年里最踏实的那片天空。
我在南溪集(Nangka Jih),一个在加拿逸乡下的小地方呆了四年。当时只能靠着水路到达那里。初次到那里,映入眼帘的是那间长屋。长屋沿着江岸而建,棕褐色的木墙、灰色瓦楞的屋顶,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温润的光。
阳光在爷爷胡椒园游走
露珠还在叶子赖床
就被阳光接走
送往天空
由云姐姐收件
阳光在爷爷胡椒园游走
胡椒藤蔓拉着阳光金绳子
一步一步往木柱攀爬
于是,阳光静静观赏
草儿争着胡椒园地盘
爷爷一把锄头
锄尽野心的草儿
虫儿密谋摧毁爷爷心血
爷爷一喷壶杀虫剂
除尽坏心的虫儿
串串椒实
在阳光晒染下
展露成熟色彩
阳光看到胡椒藤蔓在做梦
梦见椒实累累
阳光看见椒实在做梦
梦见爷爷笑声在园中回绕
阳光在爷爷胡椒园游走
爷爷汗珠一滴一滴掉下来
咸咸的,热热的
阳光不嫌弃,收走
当着珍宝来收藏
(获得2024年第17届花踪童诗奖)
说起来,我走上童诗这条路,其实是很偶然。那时候,花踪儿童文学奖刚设立不久,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参加。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写的诗,真是幼稚得很。我以为童诗就是把新诗写简单些、写短些,谁知道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第一次落选,再次参赛,评委们大概觉得我这人还有救,给了个佳作奖。那一年没有去西马领奖,只是托亲戚在颁奖礼后去领取奖牌和奖金。我隐约觉得,我还没摸到童诗的门槛。
小时候住在乡下,天一黑,什么就都看不见了。没有月亮的夜晚,我把手伸到眼前,五个指头,一个也看不见。小山不见了,树林不见了,好像有人拿一块巨大的黑布,哗地一下,把整个世界都盖住。就是在这样的夜里,这样的经历,写出“天空”、“树林” 和“山”穿上黑色睡衣。
为什么会写睡衣?小时候,穿的是染色的睡衣。我至今还记得母亲染布的样子。她把白布叠好,放进一个大铁皮的饼干罐。罐子里添了水,放入一包深蓝色的染料。然后她把罐子端到灶里,生起炭火,把罐子搁上去煮。
炭火热腾腾,母亲不时用木棒往罐里把布翻一翻,看看颜色渗进布没有。煮好了,她把布捞出来,拧干,抖开,原先的白布已经变成了均匀的蓝色,像一小片晴朗的天空。晒干之后,母亲就坐在缝纫机前,脚一踩,轮子一转,哒哒哒哒,一件睡衣就做好了。
我穿上那件染色的蓝睡衣,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没有花边,没有图案,就是干干净净的一片蓝。后来,母亲终于有能力买睡衣。买回来的新睡衣,印着美丽的颜色,我穿着,那种喜悦,比穿染色的睡衣更强烈。因此,会在童诗中写“只有我的睡衣最美丽”。
时隔多年,我想起那件蓝睡衣,想起饼干罐,想起炭火,想起母亲用木棒翻动白布的样子。蓝睡衣的蓝色,是母亲从饼干罐里煮出来的颜色,是她用手一点一点做出来的夜晚的光。
灵感,在小外孙的笑里苏醒,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我几乎要忘了,上一次这样迫不及待地抓起笔,是在什么时候。
外公说太阳花起床的时候,
会对着我微笑,
我不信,跟着外公到花圃。
当太阳翻过墙头,
太阳花展开黄澄澄的笑脸,
真的笑了,
“外公,你没骗我!”
太阳花跟着太阳转了一天,
脖子酸了,累了。
外公也累了,闭着眼,
嘴角还挂着太阳花般的笑容。
我把美丽的太阳花,
轻轻放在外公身旁。
“外公晚安,太阳花晚安,
明天你们还要对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