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October 4, 2026

荡秋千

  • 王振平

荡呀荡,荡高高

蝴蝶追着我的脚尖飞

我把笑声装进风口袋


爸爸把我弹出去

又把我接住

弹出去,接住

弹出去,接住

接住的

是我飞起来的整个世界

Friday, October 2, 2026

来收拾

  • 王振平


小玩具,撒满地,

个个都想回到家。

它们说,悄悄话:

“小主人,来收拾。”


小积木,躺地上,

我来把你送回家。

红积木,蓝积木,

排好队,不吵架。


小皮球,滚呀滚,

钻到桌下不出来。

我趴下,伸出手,

“抓到你,小淘气。”


小汽车,翻了车,

四轮朝天躺地上。

我把它,扶起来,

“嘟嘟嘟,接着跑。”


布娃娃,掉了队,

趴在门口生闷气。

我抱她,拍拍灰,

“别哭了,回家啦。”


捡一捡,收一收,

房间变得很整齐。

小手拍拍真能干,

我也乐得笑眯眯。

Tuesday, September 15, 2026

烟霾是个小坏蛋

  •  王振平


烟霾是个小坏蛋

拎着灰桶到处泼

泼了天空满身灰

泼了大地一脸脏

我在家里等啊等

小脸贴在玻璃窗:

“几时才能出去玩?”

 

烟霾是个小坏蛋

钻进我的鼻子里

妈妈赶紧关窗户

爸爸去找口罩戴

但我一点不怕它

请来风儿吹呀吹

呼呼呼,风儿鼓起大嘴巴

吹得烟霾逃走了

再请雨点来洗澡

滴答滴答,洗天空

哗啦哗啦,洗大地

洗得太阳红艳艳

洗得云朵白花花

洗出彩虹七色桥

弯弯腰儿挂天边


Thursday, September 3, 2026

纸飞机

  • 王振平

 

是妈妈教我折纸飞机

我的纸飞机飞过她头顶

栽进地上平铺的月光

她弯腰去捡,碎花围裙兜住

月光酿成的欢乐


我的纸飞机再飞一次

这次轻轻停在她脚边

抬头时

妈妈正站在原地

笑得像个小孩


我的纸飞机飞啊飞

降落在她年轻时相册上

如今我数她发间的雪

每一根都为我乌黑过


玩累了

妈妈把童谣唱进我梦乡

晚风从她发梢悄悄溜走

我的纸飞机轻轻搁浅

在她掌心的河床

Thursday, August 13, 2026

棒棒糖

  • 王振平

圆圆糖果贴棒子
红的甜,橙的香
舔一口
快乐在心头悄悄发芽
转一转
彩虹在舌尖轻轻跳舞

左边咬一口
右边咬一口
吃完了
甜味溜进梦里头

Friday, July 24, 2026

写童诗让我老得很慢

  • 王振平

像我这样一个成年人凭什么去写孩子的诗?答案是我不曾真正离开过孩童的世界。最初是课室里那几十双眼睛,他们天真的言语举止像种子落进土里,不知不觉就长成了诗句的形状。

后来是自己的孩子,现在是小外孙,他们从不说“我在给你灵感”,他们只是在生活中让我像个贪婪的拾穗者,弯腰捡起他们遗落的言语举止。那个瞬间过去就过去了,如果我当时没有捕捉,它就会像露水一样消失。
写童诗的人要懂得尊重孩子语言里那种天然的、不讲理的逻辑。我需要不断撤回自己学会的那些东西——象征的精准、结构的完整、语言的优雅。我要退回到一个“什么都可以”的年龄,在那里,椅子可以是马,雨声可以是敲门的客人,影子可以是另一个自己。这种退回不是表演,是真正的记忆打捞。
我常常在小外孙睡着后看他的睡姿,试图记起自己小时候是否也这样睡,是否也曾把被子想象成海浪。这大概就是我写童诗存在的意义——不是教孩子认识世界,而是帮我记住自己也曾是孩子。
写童诗让我老得很慢——当我总在追赶孩童的思维速度,岁月就不好意思追得太紧。而每一次从孩子那里接到一句未经打磨的话,都像是收到了时间退回的礼物:原来我还有资格,当一个长不大,偷听星星说话的人。

Thursday, July 23, 2026

头发去哪儿了

  •  王振平


外公的头发在逃跑,
它们去哪儿了?
一根溜进报纸里,
一根爬上餐桌上。
我拿起梳子命令,
头发头发,不准逃!

它们钻进相片里,
它们躲进镜子中。
我数数外公的头发,
头发头发,不许动!

外公笑了笑,
眼角的纹路全开了花。
“小傻瓜,别数啦,
那是月光在枝桠,
要给你长出一树银色的花。” 

写于23/7/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