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振平
妈妈想知道
我的脑袋里装什么
我说风筝、白云
和会唱歌的风
爸爸也爱听
到底我在想什么
我说搬运的蚂蚁、穿花衣的蝴蝶
和采花蜜的蜜蜂
其实我最想的
是变成一只蜗牛
让童年时光
慢慢地走
15.6.2026
妈妈想知道
我的脑袋里装什么
我说风筝、白云
和会唱歌的风
爸爸也爱听
到底我在想什么
我说搬运的蚂蚁、穿花衣的蝴蝶
和采花蜜的蜜蜂
其实我最想的
是变成一只蜗牛
让童年时光
慢慢地走
15.6.2026
大鲸鱼,像小岛,
浮在海面睡午觉。
海鸥站它背,
肚下鱼儿游得巧。
突然“噗”一声响,
头顶喷出大喷泉,
尾巴拍出一片花。
海鸥飞进云里躲,
鱼儿推到远处簸。
大鲸鱼,红了脸,
“哎呀,
我不是故意的。”
父亲在那个十二月永远离开了我,肝癌带走了他,也带走了我童年里最踏实的那片天空。
我在南溪集(Nangka Jih),一个在加拿逸乡下的小地方呆了四年。当时只能靠着水路到达那里。初次到那里,映入眼帘的是那间长屋。长屋沿着江岸而建,棕褐色的木墙、灰色瓦楞的屋顶,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温润的光。
阳光在爷爷胡椒园游走
露珠还在叶子赖床
就被阳光接走
送往天空
由云姐姐收件
阳光在爷爷胡椒园游走
胡椒藤蔓拉着阳光金绳子
一步一步往木柱攀爬
于是,阳光静静观赏
草儿争着胡椒园地盘
爷爷一把锄头
锄尽野心的草儿
虫儿密谋摧毁爷爷心血
爷爷一喷壶杀虫剂
除尽坏心的虫儿
串串椒实
在阳光晒染下
展露成熟色彩
阳光看到胡椒藤蔓在做梦
梦见椒实累累
阳光看见椒实在做梦
梦见爷爷笑声在园中回绕
阳光在爷爷胡椒园游走
爷爷汗珠一滴一滴掉下来
咸咸的,热热的
阳光不嫌弃,收走
当着珍宝来收藏
(获得2024年第17届花踪童诗奖)
说起来,我走上童诗这条路,其实是很偶然。那时候,花踪儿童文学奖刚设立不久,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参加。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写的诗,真是幼稚得很。我以为童诗就是把新诗写简单些、写短些,谁知道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第一次落选,再次参赛,评委们大概觉得我这人还有救,给了个佳作奖。那一年没有去西马领奖,只是托亲戚在颁奖礼后去领取奖牌和奖金。我隐约觉得,我还没摸到童诗的门槛。
小时候住在乡下,天一黑,什么就都看不见了。没有月亮的夜晚,我把手伸到眼前,五个指头,一个也看不见。小山不见了,树林不见了,好像有人拿一块巨大的黑布,哗地一下,把整个世界都盖住。就是在这样的夜里,这样的经历,写出“天空”、“树林” 和“山”穿上黑色睡衣。
为什么会写睡衣?小时候,穿的是染色的睡衣。我至今还记得母亲染布的样子。她把白布叠好,放进一个大铁皮的饼干罐。罐子里添了水,放入一包深蓝色的染料。然后她把罐子端到灶里,生起炭火,把罐子搁上去煮。
炭火热腾腾,母亲不时用木棒往罐里把布翻一翻,看看颜色渗进布没有。煮好了,她把布捞出来,拧干,抖开,原先的白布已经变成了均匀的蓝色,像一小片晴朗的天空。晒干之后,母亲就坐在缝纫机前,脚一踩,轮子一转,哒哒哒哒,一件睡衣就做好了。
我穿上那件染色的蓝睡衣,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没有花边,没有图案,就是干干净净的一片蓝。后来,母亲终于有能力买睡衣。买回来的新睡衣,印着美丽的颜色,我穿着,那种喜悦,比穿染色的睡衣更强烈。因此,会在童诗中写“只有我的睡衣最美丽”。
时隔多年,我想起那件蓝睡衣,想起饼干罐,想起炭火,想起母亲用木棒翻动白布的样子。蓝睡衣的蓝色,是母亲从饼干罐里煮出来的颜色,是她用手一点一点做出来的夜晚的光。
灵感,在小外孙的笑里苏醒,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我几乎要忘了,上一次这样迫不及待地抓起笔,是在什么时候。